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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听没听说过,什么叫‘洗女’?”
他凝眉想了想,说:“我在洪州做过三年太守,那里再往南去的吉州、虔州等地,山穷水恶、民生困苦,重男轻女更甚别处。吉州的户籍上,每年新增的男丁比女子多出半数不止。”
以前若听说这样的轶事,我定会天真地问:“他们是有什么只生儿子的办法吗?”
但现在我知道了。“因为他们把女孩儿都杀死了。”
虞重锐看了看我。他大概觉得,这样的话不该从我这种不知民间疾苦的千金小姐嘴里说出来。
“洗女比这更加残忍无道,只在少数极度愚昧闭塞的家族中施行。那些人死守祖业,认为女儿无用,只会浪费财力物力,带走父家气运兴旺别家,损己而利人,生下女儿便全都溺死,因此叫作‘洗女’。有此恶行的家族,往往一族几十口男丁,女儿却只有……”
他突然停住了,抬起头来望着我。
“没想到吧,洛阳城里、天子脚下,也会有这样的人家。”我自嘲道,将自己抱得更紧,“以前还有人特意来我家打听生儿子的秘方……”
秘方就是让生下的女儿都变成死胎,你家便只会生儿子。
生男生女本由天定,阴阳各半。我有多少个兄弟,就有多少个死在自己亲人手里、未见天日的姐妹。
如果没有姑姑护我,我也早已是其中之一,贺氏生儿秘方里的一味药引。
这样的家,我还要回去么?
许久不闻虞重锐言语,我从膝盖上抬起头来:“你好像并不惊讶。”
他挑了挑眉说:“像是你祖父的做派。”
眼前这位祖父的敌人,还有那个恨贺家入骨的邵东亭,也许我还不如他们了解自己的祖父。
大概是我的境遇太惨太可怜了,虞重锐盯着我看了半晌,长叹一口气:“罢了,贵妃昨日召见时还嘱托我照应你,今晨就已香消玉殒天人永隔。今晚先按我的安排就寝,明日我让凤鸢把这硬榻铺上软褥,你再睡这边吧。”
“姑姑?她为什么要让你照应我?”昨日她就能预料到我今后这么惨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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