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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珠看那些银票标着五十两,或者一百两,凭其厚度怎么说也有几千两吧!一个普通百姓干一年苦力最多赚来十两银。这些个当官的,到底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?不论时间和空间,哪里有当官的,哪里就有**?
“唉!三年清知府,十万雪花银。至理名言呢!”阮珠叹息了一句,把一大叠银票递向阮夫人:“娘,你拿去单独租一条船,别跟那么多百姓挤一起,没得被挤兑谩骂,心里不痛快。”
“娘怎么好要你这么多银子?”阮夫人指尖碰到银票,神情不安,硬是往回退:“拿回去给我外孙子攒起来娶媳妇,玉儿已经给娘那么多了,娘不要,你拿回去。”
“娘,你也看见了,这银子是捡来的,再说我也不缺银子。”对她来说,这钱真跟捡来的差不多。
“珠儿,你不明白,拿回去给孩子们攒着。唉,世道不好混,赚钱难呢!”
阮夫人有一样好处,不是多爱财,出走那会儿宁愿要脸面,也不肯张嘴向阮老爹要求索赔。说不要就不要,她把银票硬是塞回大女儿手里。
但阮珠却看见母亲转身刹那泪流满面,像是怕被女儿发现似的,急急地跑进舱里。
阮珠郁闷地拿着一叠银票发呆,看见站立的朱四爹:“四爹,你把这些银票拿给母亲,生活也能好些。”
朱四爹不肯伸手去接,叹气道:“大小姐请恕我说一句,我倒觉得你娘现今的情况比从前好多了,从前她那个样子就是钱害得。你还是收回去吧!”
都说钱有害处,但聪明人使得它更有益处;愚蠢的人被它腐蚀了心灵。
“虽然你娘从来不说,但看得出,她对从前的事情很后悔。”朱四爹摇头,满脸感慨。“她珍惜的人背弃她,她不在意的人却雪中送炭。”
“母亲被谁背弃了?”阮珠问,是魏荣,还是魏嘉,还是阮菊?
“我们被你外公赶出家门后,带着阮菊一家子住在京城的穷巷子里。阮菊的那些男人总是偷你母亲银子,后来又偷首饰。二小姐那阵子来过几次,想必你听她说过了。”
阮珠点头,外公来阮府打秋风那会儿,她是提过。
“之前就算了,阮菊把魏嘉偷偷骗出去,卖给富人家做了通房。总算她有点良心,没把亲哥哥卖到那种肮脏的地方。”
阮菊有良心?阮珠不认为。
“但是后来还发生了一件事……唉,阮菊一家子被你娘赶走后的一个月又回来了。趁你娘不在家,把你林五爹绑架去,卖进了窑子,一起卖的还有他的两个孩子。”
林五爹是阮夫人的第五任侧夫,平常不爱多管事,只求过好自己的日子。
阮珠大惊:“阮菊怎么可以这样,太丧心病狂了。”
“幸好当时我带着自己孩子逃得快,要不然也难逃厄运。”朱四爹眼里闪着沉痛,像在回忆:“等到你母亲得了信,从外赶回来。我们到处寻找林五爹父子,找了很多地方,半个多月以后在一家暗娼里找到两个孩子,是那种不合法的地方,专门给男人寻乐子的。可怜两个孩子,找回来没多久就咽气了。林五爹也从暗娼里找回来,看见孩子的尸体,当时就疯了,后来一个没看住,跑出去投了护城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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